一不留神，眼前的景色好像又暗了幾分。

陳百應拚命的睜大眼來，頭髮蓊茸的，一動起來卻惹得渾身的骨頭都痛。他咬著咬撇動肩膀，移了移膝下墊著的包袱，撲面而來的風仍舊混雜著溼冷的凍。陳百應低著頭，提起那被風吹得吹皮的手指，撥起領子來想把臉埋下去。

車駕的聲音漸漸靠近耳邊，他在外面跪了好些天了，早就連大門前的一顆小石頭都摸得熟透。果然陳百應一抬頭，便見到來的人是宋璽。宋璽先時還沒有注意到他，到下車時扶上了洛化情的手，頭不覺一偏，才又注意到這裡終究還有人在。

「怎麼還在？」可宋璽也不是跟他說話，咕嚕咕嚕地抿著嘴，腳步輕快的便奔入大門。

洛化情倒是個善心人，半蹲在他跟前，還不忘去勸：「小兄弟，你就回去吧。」

這話固然是忠言，偏偏陳公子卻長了個嬌貴腦袋，在外面受了兩三天的風便吹壞了，張開嘴唇，卻仍是一股腦兒的念著：「我想見宋嚴武。」

洛化情眉頭輕皺，倒露出半分為難。三天前見到他時，人便已是這樣，雖然一路上風塵僕僕，那張疲倦的臉容上卻仍帶著笑意，就問著宋嚴武在不在。

他到底是舊識，又是個小孩子。洛化情心裡不忍，模糊著聲音便道：「小兄弟你知道，阮右使不想讓你見他。」

「那宋嚴武他想見我嗎？」

「你回去吧。」洛化情溫和地笑笑，推開了陳百應的手，也就消失在大門以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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