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子航不知道他究竟等了多久。

十年？百年？甚至千年？

不知道。

連發湯的老人也曾說過：小夥子，你等得太久了。你所等的人是在天上吧？

楚子航搖頭，老人輕輕嘆息，但微弱的嘆息瞬間就被河水的澎湃聲吞沒了。

楚子航就這麼看著老人工作過日子的。整天目不轉睛盯著要投胎的靈魂，老人也不止一次埋怨他打擾自己工作，但卻沒有一次把他趕走。楚子航就這麼看著那些人一個個接過湯碗，然後啜一口，返璞歸真地蹦蹦跳跳往河對岸走去。

不常有人跟他說話，只是老人會偶爾問問他或者抱怨一下他的礙眼程度，其它時間裡的楚子航，除了盯人就是盯人了。哦，還有發呆。當老人沒工作的時候，楚子航就這麼對著沿河種下的彼岸花發呆。

在地獄裡，脫離輪迴之道的人都不會飢餓和口渴，被排除在大自然規律之外。見過很多次同伴的臉了，但是除了第一次見，都沒人再向他打過招呼，久而久之他也這麼習慣了。當然，也見過那個男人的臉。但是楚子航每次見到他，也只是破例地對他勾起幅度微小的嘴角，那男人則是一臉複雜地看著自己。有時見到的是少年，有時見到的老年時期。楚子航有點慶幸，男人能活到老年而安樂死。

但是，他更希望見不到他。因為這樣就代表，他尚在人間，抑或天堂了。

但楚子航很想看見路明非，每時每刻都這麼想著。算一算的話，已經很久沒有看見他了吧。楚子航不自覺勾起自嘲的苦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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