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87】

初冬下了第一場雪。

雖然只是一場小雪，一夜的沉澱後也沒過了人的腳腕，孩子們在雪地上蹦跳，一個個雪人搭在路邊，不到半天就渾身髒汙，頭被一腳踢掉，滾在地上。

雪只溫暖的了溫暖的人。

從天而降的雪遮住了僅有的陽光，最後透過窗子的只有幽幽的熒光。窗子上已經起了一層霜，鄭莫臣看不見自己的樣子，那上面本來的倒影被覆蓋，只有一層迷濛的形狀。

這已經是多久了，他絲毫不記得。現在的記憶也只比剛開始的時候好上一點。而在這個地方他重新變得安靜，連燈也不開，只有死一般的寂靜。

上次的中毒事件，李東辰只要稍加摸索就能發現是李執乾的，況且這是猜也能猜得出來的事情。

那次和張家聯手之後的事情，因為地中海那片的合同平分而解決，再一次恢復成了聯手之前的狀況，只是這一次下毒，便又是一場硝煙的打響。

李執不止跟他談了一次條件，有強硬的也有溫和的，只是他每次都以沉默回應，最後李執終於不再問他。那天李執來了以後，沒有問他做不做，只問道：你不恨他？

鄭莫臣沒答話，李執看了他一會兒，淡淡的道：被你這樣一個人愛著，真是幸運，恨著你這樣一個人，也真是無趣。

真正的恨是什麼呢，當你真正恨一個人的時候，有些情感反而不再那麼激烈，如同一塊深湖結冰，冰封不到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冰冷。就像李東辰恨他，就能隱忍一年，再把他摔得粉身碎骨，毫不猶豫的抽身而去。只是他摔得太痛，反而再也沒有了感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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