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鳳神情恍惚，連鞋子都沒穿，披頭散髮，宛如瘋子。他又哭又笑，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呻吟，走在冗長的廊下，宮人們都像躲怪物似的躲著他。

“不是一番寒徹骨，怎得梅花撲鼻香。十年窗下無人問,一舉成名天下知。我本將心向明月,奈何明月照溝渠。”

他含糊不清地吟唱著，像在哭泣。

房貞玉從樂坊出來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光景，他心心念唸的人竟被折磨成這副樣子，他顧不得其他，慌慌忙忙過去想要把嚴鳳扶起來。嚴鳳像受到驚嚇似的連忙躲開，渾身瑟瑟發抖，無神的眼飄渺著，恐懼地說：“別，別過來。髒……”

“什麼？”

再也乾淨不了，他那病態的潔癖欲又發作，只恨不得將全身的皮扒下來，洗刷，重塑。“髒了，好髒，再也乾淨不了了。”嚴鳳帶著哭腔地說。

房貞玉心中不是滋味，硬把他抱在懷中，他又瘦了，大概又沒有好好吃飯，摸起來連那僅剩的幾兩肉都沒了，只一副骨頭架子。

“先不說了，跟我回去。”

“回去，回哪兒去?我沒有家，我是罪人，我該死。”

“夕山！”房貞玉終於怒道，“你發什麼瘋，不過是個莫須有的罪名，你怕什麼?你不是一向寧折不阿麼，如今怎麼怕了?聽話，等過幾日與陛下告知實情，他會明白的。”

“你不懂，不懂……”嚴鳳哭笑不得，哽咽道，“我是怕了，原先是我錯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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