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可是……」伍越想說，現實裡他們連自己會「穿越」到什麼地方丶什麼時間也不知道，然而一想，這只是遊戲，一種可以掌握的玩意，一種可供他們忘卻身分的玩意，於是他接過芥子給他的膠袋，說 :「是，我們不是伍越，不是芥子。」

伍越 瞅了芥子一眼，芥子沒有閃躲他的眼神，於是伍越把膠袋套上自己的頭，由於袋裡有過芥子的汗水，故黏住了伍越露出口罩外的皮肉。他任由芥子牽起他的手，讓芥子帶他到原來的氹氹轉板。在膠袋裡他閉上眼睛，數著自己呼吸的次數，由於氧氣少，每一次的呼吸比上一次要難受丶要用力，他感受到生存的困難。生存是什麼? 是不是拚命伸出頭來，像一朵向日葵般追逐光與空氣，用盡每一分力氣務求多吸一口氣丶多看世界一秒?

他想，沒有人能夠自願放棄自己的生命，生存是種本能，是一種在出生前經已被某種力量所決定丶鑄在基因上的標記。

他們回到原來的地方。伍越站在地下，摘下膠袋，仍然閉合著眼睛，緩慢地蹲下來，坐在地下，屈曲雙膝，貼近胸口，以雙臂儘可能環抱自己的身體成一圓球狀，然後不再動彈。

「我猜……」芥子的聲音。

「球?」芥子的聲音。

鳥

杜鵑鳥泣血

哦—喔，哦——喔的，一聲

比一聲高亢，一聲

比一聲悽切

他想像

血絲自鳥嘴

溢位

「一顆石頭?」芥子的聲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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