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老夫人嘆息一聲，伸手摩挲著方宸略帶風霜的鬢邊，眼神裡摻雜幾許心痛。

“我兒不惑之年，怎的就已白了頭？”

方宸面上浮出笑意：“兒為一人，就是白了頭也心甘情願。”

“好、好啊。”柳老夫人滿臉慈愛，粗糙的手掌向下滑動，撫上方宸臉頰，“我早就知道，我兒是個至情至性之人，這比什麼都重要。人活在世上，不過百年，卻難得能有個人相偎相守。我兒若得了那樣的人，無論旁人怎麼說、怎麼議論，都不可輕易放手。”

“兒子知道。”方宸笑語寬慰，“母親莫要擔憂，兒子就算捨棄這條性命，也絕不讓他們把母親怎樣。母親只管安心歇息就是，改日兒子還要帶母親去見我那相約白首之人呢。”

柳老夫人眉眼中滿是溫柔，靜靜的凝望著方宸，忽而笑了一笑。

“娘這副憔悴模樣，怎麼能見人家呢。”

邊說著，邊抬手向窗邊妝臺上一指。

“兒啊，那臺子上擱著的銀簪子，還是當年我與你父親成婚時的首飾。雖然舊了些，模樣還好看。你拿過來替娘戴上吧。”

方宸應聲，轉而向妝臺望過去，果見有一支花式簡單的素銀簪子。

於是站起身來，到那妝臺邊取了銀簪欲奉給母親。

誰料，柳老夫人趁著這空當，竟踉蹌著腳步，直衝屋角那銅鼎一頭撞去。莫說方宸揹著身不曾留意，便是在旁看見的昭德帝與金泉二人，也都不及反應，竟眼睜睜瞧著柳老夫人撞得鮮血長流，身子順著銅鼎倒下來，倚在角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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