悲（一）

我叫陳悲，年十六歲。我有個龍鳳胎妹妹，叫陳慈。

名字是我爸起的。

我專門查過慈悲這個詞語的意思。慈，給眾生快樂。悲，將眾生從苦難中拔救來。二者合稱慈悲，有慈愛與憐憫之意。

還挺有意思。

我爸生前信佛，有事沒事就去拜佛，想給己積德累功，驅邪消災。我倆的名字估計也是他求來的。

我爸生前的三大樂事：升官發財死老婆。

我媽生完我和我妹沒多久就去世了。我爸把我倆扔給鄉的奶奶，開開心心地娶了他的情婦。沒幾年，他也死了。

樂極生悲大抵就是這個意思。

這些都是奶奶告訴我的。她是這世上我唯二的親人，另一個是我妹。

妹妹。為什會有妹妹這種生物，換而言之，為什會有陳慈這種生物。

血緣這東西真恨。

我不想每天和她處一個屋簷，我不想看見她，也不想聽見她的聲音。

更不想看見她扔在我床上的內褲。

我把床單被罩洗了好多遍，還是洗不掉那股子又騷腥又甜膩的味道。

我覺得整間臥室都充斥著她的味道，並且越來越濃郁，怎也散不去，怎也擋不住。

我覺得很噁心。我噁心，她也噁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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