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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風從窗臺縫裡鑽了進來，牆上燈影搖曳，細微的火光跳躍著，發出“噼啪”的爆裂聲，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
“雍王，屠了一村子的人，在大殿上你為什麼不說？”

顧瀾庭沒想到他問的居然是這個，黑眸沉了幾分，語氣裡透著猶豫：“父親，這事你不必管……”

“你是覺得我不能擔事是吧？”顧徵麟苦笑著，顫巍巍地舉起手：“瀾庭，我也並非生來就軟弱無能。我的這雙手，曾經也是拿過劍，挽過弓的……”

“都說虎父無犬子，顧家卻出了我這個紈絝，成日鬥雞走狗、賽馬賭博……”顧徵麟說著，臉上逐漸浮現出苦澀，自嘲一般：“最荒唐的時候，金陵城裡十件浪蕩事，有八件是我做的。這麼多年，我習慣了偽裝，裝著裝著，竟真成了這般無能的模樣，呵呵，可笑吧？”

顧瀾庭抿著唇，一言不發地看著顧徵麟，眼眶漸漸紅了。

“可是瀾庭，我不得不這麼做。當年你祖父力保當今聖上登基，替他四處征戰，開疆拓土，守著大晉的半壁江山。本以為兄弟情深，信任至極，可到頭來剩下的……”

她輕輕地“嗯”了一聲，燈花又爆了一下，很刺耳。

“當時朝堂上的那些人，每每進諫，總是有意無意地帶上‘顧衍’二字。皇上本來就心有忌諱，這下好了，兄弟更加離心了。”

“不是兄弟。”顧瀾庭輕輕嗤笑一聲，重複道：“不是兄弟，在他心裡，只有君臣之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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